晚歸
提離職那天,下班後他沒有走平常那條路,腳尖一轉,往河堤去了。
路邊的草才剛理過,一路都是青草味。
決定要走之後,他開始在會議上開口提問,也開始提案。
有的提案被寫進流程文件,留了下來。
有的進了 backlog。
走著走著,兩旁的行道樹暈成一片深綠。
腳下的地面成了流動的灰。
「這幾年我到底在幹嘛?」
迎面一輛單車,車燈直直照進他眼裡,漫開。
他眨了一下眼。
臉頰上有一條溫熱的線,往下劃。
他沒有停下腳步。
他走過第一座橋,又走過第二座,才折回來。
站在家門口,他拉起袖子重重刮過眼鼻,再用手背把臉頰快速抹一遍。
一進門,他洗了手、裝了飯。
家人抬頭看著他:「阿你今天去哪裡?怎麼比較晚」
「沒有啊。」
他低下頭,一口接一口把飯往嘴裡扒。